Narkosis

宁鸣而死,不默而生。

[魔道祖师/薛晓]病入膏肓21[完结+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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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常氏把一碟精致的糕点摆放在薛洋面前。

糕点散发着甘甜的香味,薛洋的嘴巴里开始快速地分泌唾液,双眼一眨不眨地盯住那盘点心,像是闻到肉味儿垂涎三尺的皮毛小动物。

糕点是真的好吃,外面沾着丁香和黑白相间的芝麻,里面裹了许多种他叫不出名字的馅料。

他从小也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

 

“呸!你这泼皮无赖的白眼儿狼,道长待你这般好,你怎下得去手?!我就是做鬼也不要放过你!”

不知何时传来阿箐那个死丫头连叫带骂的哭腔。

许是在骂我,不,定是在骂我……

薛洋漠然地想道。

谁教他贪恋尘世爱恨情怨,嬉笑妄为?

他厌烦阿箐含着血泪对自己桩桩恶行断下的控诉,想着不如将这丫头的舌头拔了,省得她聒噪。他这么想的当口里,阿箐的舌头突然血淋淋的掉落在地上。

薛洋头皮一紧,盯了那舌头一会儿,缓缓浮现出个畅快的笑容。

 

一盘点心换来的是自己一根手指,一次伪装换来了自己的一条手臂。

早在他看着自己的断指撕心裂肺惨叫的时候开始,他就开始了憎恨。

他在还不知道德行是什么东西的年纪里,先学会了对这个世界的恨。

 

但一想到晓星尘那张正直凌然不可侵犯的脸,薛洋没来由又烦躁起来,还夹杂了那么点儿兴奋在其中。

 

正想着,晓星尘就在自己面前现身了,身姿挺拔,荦荦大端。然而他无神的双目让薛洋觉得无所遁形。

他想要蒙住晓星尘的脸,于是他就真的伸出了手。

他的手掌覆上晓星尘的脸。

晓星尘依旧静默的立在原地,毫无反应。

这些随着思绪不断变换的场景让薛洋隐约觉得,自己怕是早已死透了,魂魄不知道飘在哪个野路子方士的炼丹炉里,才看到这些支离破碎、光怪陆离的景象。

思及此他好似松了口气,郁结顿开,他笑了一笑,近距离看着晓星尘熟悉的脸,轻声说了一句:

“晓星尘,你可知我有多在意你?”

他顿了顿,又道:

“虽然我恬不知耻,可…荒宅那晚,我的确不知道你的魂魄早已归位……”

“可若重来一次,我还是愿意那样做。”

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呢?晓星尘永远也不可能听得到了。而他们之间的是非恩怨,也早已随生命的逝去而消散成空。

薛洋忽然觉得,真是没意思啊,于是就真的缄口不言了。他蹲在地上,扬起脸托着腮静静看着安立前方的晓星尘。

要是一眼能够万年那才算好。

要是你我止步于初见,那才算完满。

他想着想着,便失去了意识。

 

再次睁开双眼清醒过来的时候,恍若隔世。

薛洋慢慢伸出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似乎…做了很长一个梦。

梦里自己又疯又傻,癫狂如斯。

但他还依稀记得一个人。

那人很温和,性子很好,声音里总带着笑意。

他喃喃自语:“晓星尘……”

这个名字就这样脱口而出了。

 

“嗯?”

一旁有个声音立刻回应道。

薛洋惊了一惊,然后迅速镇定下来。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嘛?

有只手摸索着覆盖在他额头上,掌心宽大温暖。

薛洋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对面的男人顿时不知所措了,手忙脚乱地拉起他的手腕切脉,又来来回回摸了又摸,不知道这次薛洋哪里又坏掉了。

“薛洋,你是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晓星尘简直要骂人了。

“没关系,你忘记了,也没什么,至少你还活着。”晓星尘十分罕见地话多起来,听上去不知是在安慰他,还是在安慰自己。

“那个,道长,其实我想起来啦…你……”薛洋用仅剩下的那只手挠了挠头,悄声道。

晓星尘:“……”

薛洋看着晓星尘逐渐变绿的脸色,正要开口,晓星尘便问了一句:“那你哭什么?”

“……”薛洋的脸竟红了。他是打死也不会承认自己那一瞬间的智障软弱行为的。

 

原来二人皆是被息泽所救。

当时晓星尘先薛洋一步苏醒了过来,他察觉自己灵力从未有过的丰沛,但他立刻感应到自己体内有一股奇怪的气息。

这气息令他不安,因为他曾被息泽侵入,所以十分熟悉这是什么东西——魔气。他便明白当下救了他们的定然是息泽无误了。

当初息泽见到拖着薛洋狼狈不堪的晓星尘时,原本是打算任他们自生自灭,不再补上一刀都算是仁慈,可不知他最后脑筋抽了什么风,竟连同薛洋和黄府那个倒霉少爷的魂魄一起归还,同时还救了晓星尘一命。

体内的魔气随时会让自己走火入魔,但晓星尘却不愿再考虑这些,他此刻只盼着自己面前的这个稚子魔头能够醒转过来。

他知薛洋狠辣决绝,泯灭人性,如一柄凶剑。他也知自己是薛洋的软肋,薛洋是自己的业障。

他改不了薛洋的性子,阻不了薛洋的恶意。可若薛洋是凶剑,他愿做一把剑鞘,彼此缠绕、彼此制约,只要他还在的一天,就能永远束缚住薛洋心中的恶魔。

紧接着,薛洋醒了。

带着最初与最后的记忆。

 

*****

这日。

晓星尘走在路上,听到一旁有人在谈论近些时日发生的怪闻,黄府的少爷不知怎么发了疯中了邪,后来又不知怎么奇迹般好了,问其间发生了何事,他却毫无记忆。

晓星尘微微一笑,脚步未停,继续朝前走。他腰间佩戴的锁灵囊随行走的步伐不断摆动,阿箐的魂魄散发出淡淡的光芒,闪烁着、跳跃着,像是挣扎着求生的萤火虫,美好而动人。

他的脚步很慢,很稳。

一阵疾驰的马蹄声踏来,不少行人惊慌地向着两旁避开,他也不由得顿下了脚步。

“前面这位道长,可愿与我共乘?”

 

这声音他听过无数次。

有甜美的、有恶毒的,也有天真的。

这声音熟悉到他刻骨难忘。

薛洋跨坐在一匹漆黑良驹彪壮宽阔的马背上,伸来一只手,注视着仰首向他的晓星尘,意气风发,笑得开怀。

他的眼底仿佛潋进了无边的星辰,熠熠夺目。

晓星尘就在他灼灼的目光中抬起脸。

他分明是看不见的,却仿佛能够感受到那目光炙热的温度,不由自主便朝薛洋出声的方向伸出了手。

他登时被薛洋拉上了马。

薛洋轻夹马腹,马儿长鸣一声,如迅猛的闪电般飞奔而过,耳旁猎猎风声呼啸,说不出的肆意洒脱。

身后薛洋温热的胸膛紧贴着晓星尘的背,他发出几声闷笑,晓星尘便觉得自己的背也随之震动。

然而——。

“薛洋,好端端的你这是又发的什么疯?”

被薛洋上下其手的晓星尘怒极反笑,捉住他仅剩的那只安禄山之爪,反折了一下:“没吃够苦头?”

薛洋笑嘻嘻收回手,将脸搭在晓星尘肩窝,嘴里嘀咕着:“只吃过一次怎么够……”

那声音酥酥麻麻,像是回味无穷,晓星尘听得一愣,耳根唰的一下红了,他“哼”了一声,忍无可忍地想要跃下马背,却被薛洋箍紧腰给带回怀中,低头轻嗅他的侧颈,像猫咪一样磨蹭了两下。

道长:“……!”

成功跳下马背的晓星尘道长振一振衣袖,整整衣摆,镇定的扬长而去。

只可惜,他左脚绊右脚地踉跄了一步。

身后立即传来薛洋清脆且放肆的调笑声。

晓星尘似被他感染,不知怎么,也轻轻掀起了唇角。

 

微风徐徐,日头正盛,不负好时光。

 

—全文完—


❀后记·非典型魔头❀

起初没想到会写这么长,其实我只想开车[二哈]为了车瞎j8写了一堆…写着写着就投入了很多感情,写文时听的歌直接影响文章的基调啊,感觉后半部分越来越虐[允悲]

给各位朋友分享我最近的歌单:

爱殇[这首应该特别多旁友听过,版本很多,个人更喜欢小时姑娘的那版,很苍凉]

叙世

如果—向皓[电影双程插曲]

写这章的时候刚好听到这首,歌词简直会心一击……


说到人物,先把小❤❤献给总被调戏的道长😂,若要细数感想剖析这些人物怕是几天都说不完,在此不赘述,只说一些思绪碎片。

薛洋是个没有是非善恶的人,而道长却是个道德观极强、善恶感分明的人,这是他二人永无法调和的矛盾。

就像《了不起的盖茨比》中说到的:人的善恶感生来有异。

一个自小饱受欺凌挣扎在生存边缘的人和一个与世无争不知人间疾苦的人是不可能有同样价值观的。

薛洋不受伦理道德的约束,自然就活得随性自由,若没发生童年那场悲剧,他或许也不会变成一个彻底的反社会。


而道长始终是克制的。

不管是情欲,还是其他七情六欲。

他与阿箐,是比亲人更胜的亲情;他与宋子琛,是相互欣赏的君子之交;唯独薛洋,是既恨且伤的噩梦。可他却总会被活得真实而又偶尔不设防的薛洋扰乱心绪,既欢喜,又恐惧着这种不该滋生的欢喜。

君子遇上无赖,大概只能是无解。寻常的方式对流氓没有用,道长最终以死相胁,也正因为他想不出世间还有什么方法能让薛洋难受。


薛洋恶的纯粹,是一种天真的残忍、不自知的恶意。他一直用野兽法则处世,想要的东西一定要得到,得不到就去抢,抢不到就毁掉。所以他不明白有些东西一旦破碎,就再也无法重圆了。

就像我文中说到的:晓星尘与薛洋,大概真的是前生业障,累世因果,纠缠着至死方休。


道长始终矛盾、痛苦着,所以死亡对他来说是真正的解脱。同时他又十分决绝,知道薛洋的执念就连魂魄也不留,连死亡都当作武器来报复薛洋。

——就是死了,我也不会让你得到你想要得到的东西。

他知道怎么才能让薛洋最痛。

道长就像是薛洋的剑鞘、薛洋的药。薛洋只有在和道长在一起时,内心才是平静的。

虽然义城那几年中每一刻他都在伪装,但伪装同时也是深层次的剖开内心、卸下面具的过程。

所以晓星尘的死,令薛洋彻底崩坏了。

他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疯子。


魔道祖师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义城篇,剧情实在太惨,意料之外但又情理之中的发展,看完一夜没睡,不是难过,是生气(-᷅_-᷄)

所以有了这篇病入膏肓。

他们既在故事之中,又游离于故事之外。

希望他们在我的故事里,能够一步之别,扭转命运,获得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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