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rkosis

宁鸣而死,不默而生。

[魔道祖师/薛晓]病入膏肓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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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那道士本就不登对,何苦不能放手?”息泽一天之内第五次将妄图逃走的薛洋扔回洞中的草埔,无奈道。

薛洋一句废话也不愿同他多说,只恨自己技不如人,打不过这个男人。

“今日逃跑次数比起前几日又多了两次,气力也足了不少,看来你这伤势已无大碍。”

“既然伤好了,准备什么时候把魂魄给我呢?”息泽看他不吭声,好心提醒道。

薛洋恣笑两声:“你若想要,现在便取走!作什么假惺惺的样子?”

息泽啧啧道:“果真鬼迷了心窍,病入膏肓。”

“我有最后一件事。你若能做到,我便不再求什么其他了。”

“说来听听。”

“你既是上古遗族,虽入了魔道,想来还是有些不同寻常的法术吧。”薛洋紧迫地盯住他,乌黑的瞳仁亮得惊人。

息泽不置可否。

“你能将我变小吗?”薛洋低声道。

息泽凑过头去,像看着个智障。

“是我听错了,还是你先傻了?变小?你倒是跟我说说,哪里变小?把你那根东西变小,我可是万万舍不得的。”息泽厚颜无耻道。

薛洋似没听到他的调侃,挑了挑眉:“你没听错,将我变回幼时模样,办不到?”

“笑话,何来的办不到。”息泽走到他跟前,“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

 

薛洋站在过分宽大的衣服堆里,看着自己缩小数倍的双手。

十指完好,手臂也在。

他虚握了两下,掌心张开又合上。然后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你告诉我晓星尘在哪里。”稚嫩的童音响起,薛洋被自己吓了一跳。

是了,这是他幼时的声音。

这老 yin 棍居然真做到了……

“我怎晓得?”

“你不用唬我,他来了此处,我自能够觉察。”昔日为他补魂,后又以自己的精气供养,没曾想冥冥中竟有了一丝微弱的联系。他只是无法得知晓星尘的确切位置。他们以这种方式灵犀相通,世事果真弄人。

 

“你记住,这术法不过是虚晃的假象,说得不好听就是个高明了点儿的障眼法,顶多不过一个时辰功夫,便会失去作用。”

薛洋想起息泽的话,朝城郊客栈的方向赶去。

倘若,倘若他与晓星尘相遇于幼时,是不是会有其他种可能?他不会变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是不是也就没了后来的血海深仇。

他的心窝被霜华捅了一剑,嫩红的新肉正缓慢生长着。那窟窿尚没长好,是不是因为没长好,所以他的执念才会如此之深?是不是伤好了,他就不会再觉得难受了?

他该像对待常氏一样,把令自己人生岔出许多变数的晓星尘千刀万剐,可他此时连想想这种事,都觉得浑身隐隐发疼。

 

变小的薛洋体力毕竟不如壮年时,待到了客栈门前,已是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他正伸长了脖颈朝里张望,忽然听见一群小孩子在打打闹闹,七嘴八舌嚷嚷着“道长、道长”。

声音是从客栈旁一条小巷中传出的,薛洋卷了卷自己的袖口,踢踢踏踏走过去。

“道长,今天讲什么故事呀?”

“今天不讲故事,夫子布置的课业都做完了?”

“完啦!”众多孩童纷纷应和。

小薛洋听到这无比熟悉的温和嗓音,偷偷靠近了,躲在一群孩童中间,看着那个男人。

若不是缠了白绫,他的双目应是清澈见底又深情款款的。这般眉骨高扬、前庭饱满又棱角分明的容貌,从来都是爱憎也分明的。

“既都做好了,那便考考你们。”

几个孩童叽叽喳喳背诵着千字文,时不时磕巴两句。

一旁传来道脆生生的笑声,一字不差地流利诵出,倒是惊呆了众人。

晓星尘微微一愣,赞许道:“这是谁家的孩子,听起来耳生,真是天资聪慧。”

小薛洋跳到他身边,扬起脸看着他,扯了扯他的袖子边:“文章已背过了,可否向道长讨个奖赏?”

晓星尘听着这老气横秋的语气,不由发笑:“你想要什么奖赏?”

夸下口后方苦恼起来,自己身无长物,一路行来和子琛应付房资已是捉襟见肘,若这小孩子向他讨要什么玩物吃食,他哪里买得起?

“那、道长哥哥~你抱抱我,抱抱我。”

“只是这样?”晓星尘有些惊讶。

小薛洋应了一声。

晓星尘微微一笑,张开怀伸出手道:“那便过来吧。”

小薛洋此时反而扭捏起来,偷瞄了晓星尘两眼,期期艾艾把头埋在晓星尘怀中,闻到他身上枫松卓然的清香。

“你叫什么名字?”

“成美。”小薛洋甜丝丝的道。

晓星尘抚摸他头顶的手一顿,良久叹了口气。不过是名字相同罢了。只是,倘若与薛洋相遇在此时,他是调皮学舌的孩童,不是后来那个作恶多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而自己只是个怀抱宏图的平凡修道之人,那该有多好。

薛洋取字成美,君子成人之美,可他终其一生,都只是在成自己之美罢了。犹记得自己失忆那段日子,调侃他可否有字,当时对方语气甚冲,似乎不愿多提,想来也是无法面对自己这无比讽刺的字。

“成美……成美,君子成人之美,是个好名字。”晓星尘拍拍这孩童的肩头,温声叮嘱:“以后也要做个堂堂正正的君子。”

薛洋听到这席话,心中却想发笑。成人之美?他可不就是成了他人之美了?接着他的余光又瞄到远处慢慢行来的宋子琛,更是冷哼一声,瞧着宋子琛那副嘴脸,分明是对晓星尘动了其他心思,若自己被失魂夺魄,那不就是平白便宜了那个衰鬼宋子琛?

小薛洋眼角似有些许晶莹的液体在闪烁,然而一瞬间就消失不见了,仿佛从没出现过。他用细瘦的胳膊紧紧抱住晓星尘的脖颈,亲昵地蹭了蹭。

 

“薛洋?这个垃圾又作的什么妖,玩弄的什么路数?”宋子琛抱着油饼走近了,远远便瞧见那孩童不怎么对劲,竟是一眼便瞧出了他是谁。只不知薛洋又使了什么古怪法子将自己变小一号,顿时满面嫌恶看着他,仿佛在看一只苍蝇,心中忿忿道。

这活妖怪像个幼齿女童一般缠着晓星尘撒娇,不知又在搞什么鬼。

他疾步走到晓星尘跟前,作势要将他二人拉开,同时以灵力传声:“跟我走。”

晓星尘疑惑:“子琛,怎么了?”

宋子琛不欲他言,生怕这薛洋又来荼害他,只想着将晓星尘支开再回来料理了这人。心里作下这番打算,手上的力道自然狠了些,晓星尘被他不由分说带起身,踉跄着被迫跟在他身后。

小薛洋老远瞥见那阴魂不散的宋子琛便知道要遭,眼睁睁看着他把晓星尘一把扯走,立刻瘪起脸在后面追。

不过他知道晓星尘虽看不见耳力却非凡,便跌跌撞撞地,声音里也带了哭腔:“道长!道长哥哥你别走!……你等等我……”

晓星尘挣脱宋子琛的钳制,愠怒道:“这么急做什么,书院里那孩子是不是跌倒了?”

身后传来小薛洋更加凄惨的哭嚎,旁人听了都觉得万分可怜,不晓得这娃娃遭了什么欺负。

宋子琛眼神一冷,欲言又止。

“我闻他口齿伶俐,早慧过人,十分可爱。”

宋子琛哼了一声,心道:“你可知他是个什么东西?可不是伶俐机敏,不然也不会将你我二人耍得团团转。”

只是他既决定让薛洋今后不再纠缠晓星尘,便不会告诉他这些,只盼能相安无事离开此地,再找机会同薛洋算算老账。

晓星尘见宋子琛不肯吭声,知他执拗的脾气上来,一时也奈何他不得,叹了口气:“罢了,在此地待了数日,也没什么有用的线索,我同那孩子说两句,明日我们便启程去临县吧。”

宋子琛放松了身体,看着晓星尘慢慢走到薛洋跟前,慢慢蹲下身,伸出手来摸了摸他的发顶。

宋子琛别开脸,冷漠沉静的目光浮浮沉沉,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

小薛洋柔软的手指捧住晓星尘宽大瘦削的手掌,温热的眼泪啪嗒啪嗒落了他一手。晓星尘手指一颤,似乎那液体有多灼人,能将人烫伤,又令他觉得似乎十分熟悉,仿佛曾经也有这样一滴滴温热滚烫的泪水,滴进他心里。

“道长,你要去哪里?”

“我是个云游道人,四海为家,明日便要同我好友离开此处去别地了。”

“你、你非走不可吗?不能留下来?”

“我与好友子琛道长在追寻一个十分厉害的魔物,那魔物修为甚高,若由着他肆意妄为,必将害人不浅,须得早日拘起来,以免他继续为祸世间。”

小薛洋痴痴看着晓星尘露出的熟悉笑容,犹如清风明月,阳春白雪,是不染纤尘的好看。他双眼覆着的白色纱巾被微风吹起,飘飘扬扬拂过自己的脸,像拂在了自己心尖上。

“我看你甚是聪慧,今后却也不可娇纵,要好好习文修德,成就一番大事业。”

“那我以后还能见到道长吗?”小薛洋稚嫩的童音,带着种天真的懵懂。

晓星尘又微微笑起来:“人生如雾亦如梦,缘生缘灭还自在。他日际会,一切随缘。”

小薛洋踮起脚抱住晓星尘的脸,亲了一口,那软软的唇瓣上还沾了几道泪痕。

“我等着道长哥哥。还请道长哥哥一定不要忘了我……”小薛洋的头随着声音一同低下来,恋恋不舍的模样。

晓星尘一怔愣,无奈地摇摇头。

薛洋看着晓星尘挺拔似松柏的背影渐行渐远,脸上委屈的神色褪尽,眼中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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