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rkosis

宁鸣而死,不默而生。

[魔道祖师/薛晓]病入膏肓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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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睡中的晓星尘忽感头痛欲裂,无数画面和声音涌入脑海,让他想要大吼出声——他看到昔日好友宋子琛一身傲骨执剑伫立山巅,看到一片血涂中的道观里好友看向他的眼神;他听到阿菁活泼跳脱的笑声,脆生生的如同铃铛般动听,让他心如温流;他又看到常氏灭门中的熊熊火海犹如泥黎地狱;最终,他看到那张恶魔的脸。

天真与残忍,可爱与毒辣。如此矛盾而又统一的在同一个人身上存在着。

初见这魔头时,分明是个笑容明艳艳的少年郎,虽张扬跋扈,有丝轻蔑,却一颗虎牙莹润俏皮,何以后来……

 

“你都想起来了,对不对?”薛洋重复一遍。

“薛洋、薛、洋、”晓星尘一时间心如刀割,竟不知该说些什么。他摸到身侧的霜华,反手拔剑出鞘,锋利的剑锋伴随着龙吟虎啸的剑气夺鞘而出,他将霜华横在薛洋喉间,声音嘶哑,“你这魔头,怎么还没死?”

那剑气太过锐利冰冷,竟将薛洋的脸颊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血珠登时冒出,滑下他的脸庞。

薛洋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带了苦涩之意。

“我问你,卢氏、卢氏那些人,你有没有……”晓星尘不敢再问下去。

薛洋森笑道:“我将他们都杀了!”

“你、你——”晓星尘眼眶中涌出更多鲜血,将他整张脸染得血红似厉鬼,他叱道,“你还是这般满口谎言,暴虐残忍!泯灭人性,不知悔改!你被断其一臂,原是咎由自取!只是那断你手臂之人,怎没将你直接杀了!”

“我想杀谁便杀谁,轮不到你来教训我。”薛洋收起笑容,冷若冰霜的看着他,心道:“我果真是咎由自取。”

“一条手臂,换锁灵囊。这笔买卖,我觉得值。”薛洋慢慢接道,“道长觉得呢?”

“锁灵囊?什么锁灵囊?”晓星尘是修道世家,自然知道什么是锁灵囊,他只是不敢再往下想。

当初他自刎之时,死意已决,魂魄必不会完整,而如今他复生的蹊跷,方才薛洋又提到锁灵囊,他便心下明了,应是薛洋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将自己救活。

 

“晓星尘道长,那日在竹林,我曾说对你有情,”薛洋没有答话,继续道,“如果我说那是真的,道长信不信?”

“你说你对我有情,可你害我挚友,屠人满门,火烧常氏,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你也不肯放过,到头来连阿菁都要杀!你做下的这桩桩件件,皆是无情之事!你对我有情,却对天下人无情,你教我、该如何面对你?”晓星尘面色惨白,握着霜华的手剧颤,将薛洋逼至床角。

薛洋看着他满脸鲜血,浑身发抖又强撑孤高的样子,不由自主想靠近他,等觉察过来时,他已经捧着晓星尘的脸颊将唇贴在他的额头上、染血的嘴唇上。

晓星尘用力推开他,霜华没入薛洋腹中,抬起手狠狠擦着自己的唇。

薛洋毫无痛觉的紧盯着他,却被他嫌恶的神色刺痛双眼,他嘶声大笑,状若疯狂,他心道:“看来是不信了!晓星尘,你对天下人有情,却唯独对我无情,凭什么?!真是可笑至极!”

 

“我只问你一句。”晓星尘坚毅的声音带了一丝不自觉的颤抖,咬牙道,“那日、那日在这荒宅,你究竟知不知道是我……”

薛洋已知他提到的是那日他借晓星尘神智尽失时凌辱他之事,他捏紧拳头,牙根发酸道:“我知道!”

晓星尘痛心疾首,一时间竟不知是该先杀薛洋还是自绝于此,他摇摇晃晃站起身后退几步,似乎想要远离薛洋。

薛洋一步步、缓缓朝晓星尘走来,腹间洞穿的伤口滴滴淌着血,他浑然不觉。

 

晓星尘心道:“薛洋此人,心达而险,行辟而坚,言伪而辩,记丑而博,顺非而泽,绝不能留。”

他虽眼盲,心却不盲。若留此人,必将生灵涂炭,这嘴甜心毒的魔头,大概只有死了,才不会再为祸人间。

思及此,晓星尘绝望的发现,改变薛洋的行事风格几乎是不可能的,不管再怎么藏起利爪和獠牙,披上人皮,恶魔只能是恶魔,永远也当不了人。他平静的举起霜华站定,剑尖直指薛洋的方向。

“事到如今,多说无益。”晓星尘凄笑一声道,“这些都不重要了。”

起初他阴差阳错救了薛洋,便是个错误。到后来,一错再错,最终无法回头。

他没想过会与薛洋纠葛如此之深,如今只能强迫自己忘记那些平淡的相处,不经意的善举,爱闹的孩子心性,喂过来的糖果,浅浅的低笑。而薛洋给晓星尘带来的那仅有的些许欢愉,不论是逢场作戏还是真心以待,都已随着他带给晓星尘的痛苦而消磨殆尽。

若魔头有情,要这天下来殉葬,那么惟愿今后,生生世世,再不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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